11月4日，胡塞军事发言人萨雷亚发了一份声明，里面有个细节很少有人注意。他说利雅得机场已经“不安全”，呼吁国际航空公司、航空从业人员和旅客避开沙特领空，但“麦加和麦地那除外”。 这个“除外”我觉得比导弹本身更值得琢磨。胡塞打的是沙特王室，不碰两座圣城，就是不想跟整个穆斯林世界结仇。 范围划得这么细，说明它下手前想得很清楚。也是这一天，《华尔街日报》曝出了胡塞给沙特开的价：510亿美元。 一边在全世界面前给沙特划禁飞区，一边把账单递过去，标题说“510亿赔款不给就打”，一点没夸张。账单的内容不复杂。 在胡塞武装袭击沙特在红海的油轮并控制曼德海峡后，沙特方面主动联系胡塞武装，询问如何通过谈判结束敌对行动，胡塞要510亿美元，理由是赔偿多年空袭和封锁造成的损失。 更关键的是后面的话：双方后续讨论中虽出现过其他金额，但胡塞武装传递的信号十分明确：沙特若想从这场冲突中抽身，必须支付数百亿美元。我的理解是，510亿只是开价，后面可以谈，但沙特想不花钱就脱身是不可能的。 到现在沙特政府和胡塞武装领导层均未回应置评请求。这个数为什么是510亿？我想到一笔旧账。 1990年伊拉克吞并科威特，战败后通过联合国赔偿委员会一共赔了大约524亿美元，2022年才付完最后一笔。两个数差不多，我不认为是巧合。 胡塞就是按“侵略者战败赔款”的标准给沙特开价：2015年是你带着联军打进来的，现在要走，就照侵略者的标准付钱。这跟做生意不一样，胡塞要的是让沙特在名分上认这个账。 胡塞敢这么摊牌，我看主要靠三样：战场上打得过，沙特卖油的路被它卡着，沙特身后没有人。先说战场。 2015年，沙特牵头组建多国联军介入也门内战。11年过去，这一目标非但未能实现，胡塞武装反而在也门站稳脚跟，重新将军事压力推向沙特本土。 今年9月这一轮进攻，沙特在也门的布局基本被打乱了。胡塞武装11日称，该组织自9月3日发动攻势以来，已在也门西部攻占约5400平方公里土地，已攻占港口城市穆哈、丕林岛等战略要地。 也门政府9月11日说，胡塞武装已控制该国整个西部海岸，并将攻势推进至南部拉赫季省。丕林岛就在曼德海峡入口，船从红海出去都得经过它旁边。 胡塞拿下这里之后，宣布对支持也门政府的沙特实施海上禁运。所以510亿这个数，是在胡塞已经把海峡控制住之后才开出来的。 再说卖油的路，这是沙特最怕的。美伊开战以后霍尔木兹走不通，沙特只能靠东西输油管道往西送油。 这条管道全长1200多公里，日均输送能力峰值达700万桶，其中500万桶可用于出口。结果9月10日，该国东西输油管道的利雅得段及麦地那地区段10日上午多次遭袭，造成一些人员受伤。 能源部随即采取预防性关闭措施。还有一个细节：无人机是从伊拉克方向飞来的，沙特的反应却是应伊拉克总理要求，沙特决定暂不采取报复行动。 挨了打都不还手，可见沙特现在多不想再多开一条战线。胡塞看得很明白，对手越怕打，自己的价就能开得越高。 东边霍尔木兹堵着，西边红海被卡住，中间的管道又被打停，沙特卖油的几条路现在都不顺。对一个靠卖油吃饭的国家来说，这比丢掉几个边境哨所难受多了。 首都也不安全了。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最严重一次发生在本月10日，造成13人死亡、300多人受伤，是沙特近十几年来遭遇到的伤亡最惨重袭击。 机场停了两周，10月25日刚开放部分航站楼，胡塞就宣布这座机场依然是该武装的“军事目标”，针对该机场的行动不会停止。11月4日它果然又打了一次。 2019年布盖格炼油厂遇袭，当时大家觉得已经很严重了，但那次打的是一座工厂。这次是首都国门，打完还提前说会再打，沙特首都的安全都保证不了，换谁也会觉得被逼到了头。 有人会问，沙特空军这么强，炸回去不就行了？它一直在炸。 光11月4日这一天，胡塞就称过去24小时内，沙特主导的联军对也门首都萨那以及焦夫省、贝达省、萨达省、阿姆兰省、马里卜省、塔伊兹省和拉赫季省发动了104次空袭和导弹袭击。一天一百多次空袭，胡塞的导弹照样打到利雅得。 我看这十一年已经证明，靠空袭解决不了胡塞。派地面部队上去，沙特又怕伤亡太大，国内压力受不了。 靠也门政府军顶，前线已经溃了，也门西部沿海地区“迅速升级的敌对行动”已导致该国境内逾10万人流离失所，数千人被迫穿越曼德海峡前往吉布提寻求庇护。空袭没用，派兵不敢，代理人顶不住，三条路都走不通，沙特只剩谈判这一个选择。 第三样，也是胡塞最有把握的一点：沙特后面没人。很多人以为特朗普败选以后才不管沙特，其实早在9月他就没管。 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日前要求美方打击胡塞武装，但遭到美国总统特朗普拒绝。报道称，目前约有200名美军人员驻扎在沙特，美方将向沙特提供有关胡塞武装的情报和相关数据，但不会直接参与军事行动。 共和党还控制国会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出兵，现在更不用指望了。 11月3日的中期选举，特朗普输得很惨。